开门啊啊啊啊啊

……

那些年我们为码字所恶补的‘常识’

念稚:

之前写个古风的武将×文臣,一开头想写将军出征,礼仪部分就搞死我了先是祭天然后皇帝还要激励士气。那激励士气到底要说些什么???激励完之后怎么办???他们走过去要多久???这将军的名称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还有虚职。嗯???


缺水的月亮:



比起这些,我只想说我找不到资料,我根本无法在偌大的知识海洋里找到我想搞清楚的微不足道但没有就写不下去的一小点!




还是大学设定、师生设定,而且是自己学的专业比较有安全感。……




有个见鬼的安全感!一个学渣怎么可能写出一个同专业的学霸啊啊啊!




林木晚夕:







刚刚和隔壁圈一个太太聊天。
















1.我说我想把旧的那个鬼怪灵异的坑填上,她说,你填你填你填,
















她还说我去看看你之前留的那个坑,如果好看的话我要来催你更新的!!
















然后她直到现在也没来催我更新(凸
















我接着说,为了更新我还专门买了山海经拜读









我还给她拍了照片,以示我的刻苦求学
















然后我开始回忆
















2.当初为了写黑道梗,我专门去问了父亲(医生)
















我说人被子弹射中哪个地方当场不会死,而是挣扎15分钟后痛苦死去?
















对!我想写受被枪打中苦苦等着攻来救他然后十五分钟回忆他们的生活,最后攻只来得及看他在五米开外咽气的场景!!!
















但是我爸怀疑我是神经病。








然后深刻跟我讲解了肺,肺什么壁(我没记住,我就是没记住!!),然后什么隔膜????什么打到什么什么里面,就会什么什么什么????
















最后我放弃了那个梗。
















3.我还想写医生文就问爸,刚毕业的实习生可以上手术台吗?几年可以堪称专家?你们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多少岁?手术刀可以放口袋里吗?爸你会射手术刀吗?
















我爸说你有毛病吧?
















我不服气,亲自去医院里面观察。
















哎哟,医生真是一个比一个……咳,那白大褂质量堪忧,大部分医生穿着丑死了,








啧,最帅的是保安小哥








手术刀你私自拿下手术台那是私吞公家财产,射手术刀…………呵呵
















4.后来有了古风梗,








我就专门去了解什么叫连中三元,秀才是什么玩意,殿试基本流程
















然后就是几品大臣穿什么颜色的朝服,上面印什么花纹
















百夫长如何才能升到大将军,刀枪剑弓戟十八般武艺,
















然后每日清晨背一首唐诗,提高自己的文化底蕴








嗯,背到第二天就想死了
















5.然后丧尸梗








特意去下载了行尸走肉,看剧还是很愉快的
















不过看着看着就吃不下手中的凉皮了
















6.后来有了穿越回原始社会的梗
















我真的不会做肥皂,而且蘑菇!这个只要回原始社会就会提到的东西!!什么原始人都觉得蘑菇不能吃,主角一回去,朋友们!好看的能吃,不好看的不能吃
















我又连忙去百科蘑菇的分类,辣椒长在树上还是地上,花生埋得多深,
















如何榨油?








皂角长什么样子?








如何播种小稻?








如何揉面?








如何烧制陶器?








如何制作陷阱?








如何叉猹?








如何偷瓜?
















算了,写个锤子,随风飘散吧脑洞
















7.很长一段时间想写民国,抗日战争,内战的团长,政委,军阀,作家……
















然后发现并分不清卢沟桥、泸定桥???
















顺便清末的梁启超说过国家之主人为谁?即一国之民是也这句话吗?
















百团大战?淞沪战争?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智取威虎山????
















8.也许写写古代宫廷比较好,再来个架空神仙老子都管不了你
















…………………………皇帝每天忙得要死要活的!!!哪里有空谈恋爱啊!!!








等下,将军和宰相好起来了的话,皇帝会不会觉得危险然后砍头?
















这不重要!!!
















突然想写诸葛亮舌战群儒,不对,男主在朝堂之上,被一群猛汉围攻,气定神闲,坚持变法改革,为民众利益!!!
















等下,舌战内容是什么?








古代都是怎么说话的?你好我是大锤子,汝??吾乃?臣是?微臣来自东土大唐???
















等下,变法都是什么内容?
















等下,发生旱情了,应该做什么?皇帝派谁下去?拨多少银两?
















让我查查古代货币体系,职权体系…………再查一下中国地图,哪地方容易发生旱情,涝灾,民众又会往哪里跑……然后治理怎么治理……
















啊,我觉得我都搞清楚之后可以直接上书中X海,发表我的国事见解
















可是我搞不清楚……我想死
















9.然后之前提到的这位太太,她跟我说,她也想开个新坑
















最近一直在查资料,了解背景知识,然后还给我发了一张图
























哦豁,厉害了我的哥。





请求

鹤见: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改回去 但是真的挺难受 阅读量直接被压了五倍,产粮动力一半是自己开心一半是有人喜欢,突然砍这么一刀真的让人心凉


空桑:



请求




请求大家帮帮忙,送我上去给Lof 看到,这次lof 改版之后不仅排版丑,还影响重大,损害了各大圈子的新人,以及粉丝不多但用心产粮的太太们的利益和热情!因为不是你们写的或者画的差,而是你们的粮会被直接被忽略掉!




大家三次都忙,萌CP都是用爱发电,有时间产个粮已经不容易,有几个热度评论就很满足了,但还要因为Lof 的原因,让你们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汇报,这就很悲催了。所以在此呼吁一下,请各位读者老爷,正在用爱发电的太太们,花时间阅读一下本文,关爱己圈,人人有责。




我们先来看一下新版订阅TAG截图








Lof这次把订阅的版面分两块,一块最新,一块最热。首先我们先不评论这版面的审美如何,一进到tag,页面自动就是最热这板块,看到的是最热门的作品。请问谁不知道热门作品质量高?谁不知道高热度的粮普遍好吃?




热门的刷一下吃完了还会有人愿意看旁边最新那块吗?




还把热度都标出来了,还会有人愿意看零零丁丁几热度的粮食吗?




以前能一眼看十几个标题,能分出哪些合胃口,哪些不合胃口,今天更新多少,昨天更新到哪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一眼只能看三四个,谁还愿意划半天找粮食??沉底下的太太是不是都白产粮了??




还弄个24小时榜,周榜,半天就划到底了,那些用心产出,粮食质量高,就是新人粉少了一些是不是永远没机会被大家认识了?




另外,据说(看到有人反映,我自己这边暂时没发现)因为限流导致关注的作者更新后可能根本刷不到。我不知道如果长期不与关注的作者互动的话,是不是以后就一直刷不到,至少微博是这样(摊手)




所以强烈建议LOF尽快换回以前,一视同仁,方便阅览的订阅版面,我们第一眼更想看到的是舒服,整齐的最新粮食,而不是最热。




希望你们为新用户多多着想,请关爱未来你们的用户群体。也请不要一天到晚就学微博限流,热圈排行前10的CP一天才3000多个阅读量,用户在用心帮你推广,你这样良心过得去吗?




希望LOF多花时间研究一下用户体验,保持自己的特色,别一天到晚学其他APP照搬,最后反而丢失了原来的自己,谢谢。




 @LOFTER小秘书 


书到了(*^▽^)/★*☆
超级好看,表白所有参本的太太们(´∀`)♡
但是稍微翻了一下发现有一页破洞了【不知所措】……

占tag致歉

Hoshi君:

注意剧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已经傻掉)!!!!都是糖!!都是糖!!!

太开心了盾冬rio虫铁rio奇异铁也rio,糖太多了啊啊(自动忽略刀),来吃奇异铁吗!!!终于北极圈转温带了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盾冬」等待 - 接复联3结尾/一发完结/HE

纪翌:

7k.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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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离开后,那些被留下的人会做什么。


——题记




1.


“Steve,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Bucky疲倦的说。他太困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一样。他躺下去,想要在麻棉织成的席子上睡一会儿,但Steve把他拽了起来,于是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Steve——”Bucky拉长了声音喊着Steve的名字。




“你已经睡了好几个月了,你就不想听听这几个月来都发生了什么吗?”Steve说,Bucky不想这样形容,但他觉得此刻Steve就像一个拼命耍赖想买路边糖果的小孩儿。




“Steve,我才刚从那个冷冻舱里出来。”Bucky说,“那个冷冻舱弄的我好困。”




Steve抬起头来看着Bucky,他的眼睛让Bucky想起忠诚又老实的金毛猎犬,他就仿佛要被主人丢弃一般,叹了口气,“我真讨厌那个冷冻舱。”




“好了。好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谁会相信你现在有一百多岁了,别像个小孩儿一样。”Bucky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忍不住变得更温柔。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Steve,就让我再睡一会儿。一小会儿,等我醒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Steve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上去很不情愿,但他终于还是屈服了。他允许Bucky躺了下来,Bucky蜷起了身子,背对着他。于是他从背后抱了过来,把他的下巴搁在了Bucky的肩膀上。




Steve就像一个暖烘烘的热源。Bucky想。那温度烫的他舒服极了,他仿佛放下了所有的紧张和戒备,他放松极了。Bucky的眼皮沉沉地耷拉了下来,他打了个呵欠,对Steve说,“我就睡一会儿。我保证。”




Bucky听见Steve在他的耳边咕哝了一句什么,但他没有听清Steve在说什么。于是他闭着眼睛问道,“你说什么,Steve?”




“睡吧。”Steve带着笑意回答他,把他更用力地抱进怀里。




2.


当Bucky从那场与灭霸的大战中醒来时,天空中飘满了瓦坎达那种白色的芦苇花,那些白色的棉絮轻飘飘地从天上落下来,落在Bucky的肩头。




他看见许多人倒在地上哭泣,他看见了他认识的那些瓦坎达士兵,Okoye跪在地上,用拳头敲击着地面,T’Challa单膝跪在她身边,似乎想劝慰她,她却浑然不觉,并不理会她的国王。




Bucky没有打扰他们。他在漫天的白色芦苇花中穿梭,他在寻找Steve,他想确保Steve平安无事。在他一团乱麻的大脑中,他似乎模模糊糊地看见Steve用两手用力地抓着灭霸的拳头,然后灭霸挥了挥拳头,把他挥在了一边。




Bucky越发的焦急了起来,他小步快跑了起来,穿过哭泣的人群。他一面跑着,一面喊着Steve的名字。然后他在树林的边缘发现了Steve,他低着头坐在地上,Natasha站在他的身边,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Bucky上上下下地检视着Steve,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很高兴地发现Steve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显著的致命伤。Steve看上去完好无损,只是脸上神情悲伤。Bucky小声喊了一声Steve的名字,但Steve似乎并没有听见,于是Bucky向Steve的方向走了过去。




“嘿,Steve,果然我们这种被上帝抛弃了的人无论如何都死不了。”Bucky这样说,他想跟Steve开句玩笑好缓解这种悲惨的氛围。然后他抬起手来拍了拍Steve的肩膀。




Steve抬起头来,他似乎听见了Bucky喊他的名字。他向Bucky所在的位置望过来,就好像他知道Bucky就在那里一样。但是他的眼睛并没有在Bucky身上做停留,他的视线穿过了Bucky,漫无目的地望向了远方,落在了远处一处未知的地方。




Bucky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并没有落在Steve的肩膀上,他的手穿过了Steve的肩头。他再次缩回了自己的手,用手触摸Steve的肩膀,但是他的手再次像一层薄雾一样穿过了Steve。




他碰不到Steve。




他惊讶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他盯着他的手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你无法碰到他。”T’challa突然出现在Bucky的身边,他的手放在Bucky的肩膀上,Bucky意识到他能够感觉到T’challa,他和T’challa有着相同的状况。T’challa对他说,“我们碰不到他们。”




Bucky的心像一块坠入水中的大石,迅速地向下沉去。他望着Steve的脸,他发觉自己从来没有见过Steve这副样子。他看上去很迷茫,并且充满伤痛。




“Bucky。”Steve轻轻吐出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Bucky在心里回答他。




3.


“我们死了吗?”Bucky问道。




“与其说我们死了,不如说我们现在在另一个空间。”Bucky看见T’challa抬起头来,但那说话的声音并非出自T’challa口中,T’challa和他一起望向说话的人。Doctor Strange出现在T’challa身后,他盘着腿坐在一块大石上,他身旁站着不少人,有些人Bucky曾经见过,例如Peter Parker,有些人Bucky是第一次见到,例如Peter Quill。




Doctor Strange对他解释道,“我在时间宝石里做了一点手脚。这让我们存活在这个空间里而不必死去。”




Bucky感觉很焦躁,他用脚踢着面前的泥土。这现状令他不安,但他又无法明确地说出这不安从何而来。




“如果你有类似的担忧,我能向你保证,我们并没有死去。我们的灵魂以一种能量的方式存在,我们还在研究一种合适的方式,能让——”Doctor Strange瞥了他一眼。




“我可以看见他们,但他们却无法看见我们。”Bucky打断了Doctor Strange,他小声嗫嚅道。他的视线依然注视着Steve,“他们以为我们死了。”




“啊——”Doctor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我很抱歉。但是在我看到的所有的结局中,这是唯一一个我们可能赢得胜利的结局。”




Bucky没有再说话,他望向Steve,Steve仍然坐在裸露的泥土上,他仍在望着Bucky消失的地方发呆。Natasha在对着Steve说些什么,但Steve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Bucky走了过去,他把手放在Steve的头发上方,他接住了几片芦苇花,好不让那些芦苇花落在Steve的头发上。Steve后颈的制服缝隙中夹着一片芦苇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进去的,但Bucky没有把它取出来。




Bucky意识到自己很想安慰Steve,就像当他们还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时曾做过的那样。他想把手放在Steve的肩膀上,抚摸Steve的肩膀,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对于Steve来说,他已经离开了。就像他们人生中曾经历过许多次的故事一样,他只是离开了。




4.


Bucky并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在他们所停留的这个空间中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们和留在地球上的人共享同一个地域,但是这并不能帮助Bucky判断现在的时间。Bucky渐渐意识到,当他停留在某个区域时,他能看到这个区域发生的一切。只是他所看到的片段并不是有序的,有时那似乎是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有时那似乎又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过去的事情。




他们似乎正站在一条破碎的时间的断带上。Bucky听Doctor Strange这样对他说,没有人知道什么能够赢过时间。




他或许说的对,但Bucky并不真正的关心。




Doctor Strange和T’challa他们这些聪明人总是聚在一起,在地上画复杂的公式和突变,寻找那个能让能量发生变化的始点。而Bucky很少参与他们。




Bucky总是在瓦坎达的各个角落流连,寻找Steve的身影。他渐渐看到了一些瓦坎达重建的样貌,于是他的的确确地知道地球上的时间正在向前推进。他当然知道Steve可能会回到纽约或者其他地方,但Bucky还是留在了瓦坎达的区域,一来是因为他知道过去的时间里Steve常常呆在瓦坎达,呆在他自己身边,一来是他肯定,T’challa消失后的负罪感会让Steve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在瓦坎达。




Bucky是对的。他总是能找到Steve,或者他总是能找到那些Steve出现在其中的时间片段。战后的Steve很忙碌,他就像不需要休息和睡觉一样,协调物资,安抚民众,沟通政府,平息动乱。他的脸上恢复了他一贯的那种坚毅和平静,就像他不会被任何事情压垮。




“他真是一个强硬的家伙。”T’challa在Bucky呆在瓦坎达的作战室时对Bucky说,“我应该感谢他。”




这个时间片段很长,足足持续了两天,Bucky始终留在这个时间片段中,而Steve并看不到他。在这两天中Steve始终在跟瓦坎达的部落首领讨论物资的分配和民众的安抚,他曾在中途消失了两个小时,当他再次回到这个房间时身上的制服被血染红了。但大多数时候,他急切地从一处全息屏幕走到另一处,在每一块屏幕上留下很多个标注。




Bucky点了点头,他看向T’challa,然后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有点骄傲地对T’challa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倒Steve。”




T’challa看上去想要说什么,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们现在房间中央,一起注视着Steve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Steve捡起了一块毯子,他在沙发上窝了下来,似乎打算睡一会儿。




Bucky看着他抓了两把自己长长的金发,让那些额发失去了它们原有的形状。Steve的睫毛抖动了两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Bucky吐出了一口气,他想扭过头去跟T’challa开句玩笑,但在他这样做之前,他突然看见Steve的眼睛重新睁开了。




Bucky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般,他屏住了呼吸。他看见Steve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天花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和神色。他记起了这双眼睛,他只见过这双眼睛一次。那是在他刚刚醒来,而Steve刚刚意识到他已死去的时候。Steve的眼睛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落在虚空之中,就好像他骤然之间就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全部指望。




然后Bucky看见Steve的眼角滚下一颗泪珠。只有一颗,从Steve痛苦的眼睛中落了一来,迅速地淌进他杂乱的胡须中,然后消失不见。




Steve没有伸手把那滴眼泪抹去,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原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




握住Bucky心脏的那只手在此刻才终于一点一点松开来。他似乎突然之间才回忆起应该怎样呼吸。




“我见过他这样很多次。”T’challa对Bucky说,“很多次。当你躺在冷冻舱里的时候,那时候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那时我经常看见他用这样的神情望着你。或许他以为并没有别人能够看见他。”T’challa说,“在我们准备唤醒你的那一天,他问我是否在河畔准备一间木屋。他对我说那是他的新家。”




“你是最了解他的人,Barnes先生。我无意挑剔你对Steve Rogers的评价。我想你是对的,这世界上的确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垮Steve Rogers。”




Bucky攥紧了拳头,他看着T’challa。




“我不是Steve Rogers。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他失去了你的时候,他是失去了什么样的东西。”T’challa顿了一下,他扭过头看着Bucky,“我想他并不害怕等待,无论等多长时间。他只是害怕就算他等待再长时间,你都不会再回来了。”




5.


他离开过他三次。




他们的第一次分离并非他自愿,他掉下了那辆火车,他对着他伸长了胳膊,想要抓住那人的手臂。但他最终还是掉了下去,在那之后,他们足足有七十年才再次相见。




他们的第二次分离是由他决定的,那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问他,你考虑好了吗?似乎他做出的任何决定他都愿意接受,只有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才用余光注意到那双满怀着不舍和失落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们的三次分离谁都没有做好准备,他向他走来。他觉察出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却只来得及对着那人伸手出来惶恐不安地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然后他的身体就化成了漫天的飞絮。




他们分离了三次。Bucky才突然意识到,他一点儿都想不起Steve在他离开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没有见过,他只见过Steve每一次与他重逢时的笑容,Steve在纳粹军营中扶起他时的笑容,Steve在冲压机旁看着他醒来时的笑容,Steve在冷冻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时的笑容,Steve在瓦坎达的停机坪把他拥抱入怀的笑容……他能回忆起的只有Steve迎接他时的微笑。




不管那是否出自于自愿,他在那一刻离开了Steve,不管他是否被强迫带离,在那一刻,Steve被留在了原地。




他想象着,如果换做是他,如果换做是他看见Steve在自己面前变成了无数拼不起来的碎片。Bucky觉得自己挨了一拳,那一拳仿佛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胸口。




Bucky突然发现,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Steve一直在等待着他,他从来都不知道当Steve等待他时他会做什么,他会说什么,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从来都不知道,Steve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站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漫无目标地在生命的长河中左右顾盼,等待着他回到他的身边。




他等了他一百年。而他从来都不知道。




6.


Bucky回到了他在瓦坎达河畔的那只小木屋。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疑惑,他已经进入了这个空间这么长时间,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起要回来这里看看。他想他或许有点担心Steve会回到这里,他既怕Steve回到这里,又怕Steve不会回到这里。




但他明白这一切忧虑都是杞人忧天。此刻他站在小木屋的外面,他并不知道在这个破碎的时间上,在那扇门后残存着哪一个时间段的场景。也许Steve根本就不在那里。Bucky想起Doctor Strange说过的那句话,没有什么能够赢过时间。




Bucky伸出手来,天空中飞舞的大团大团的芦苇花落在他的手心里。Bucky握紧了双手,那些芦苇花就被他握在了手心里,就像雪花一样洁白无暇,但无论你握的多紧都不会融化。




Bucky推开小木屋的房门,走了进去,他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很小声很温柔,带着困倦的睡意,“Steve,就让我再睡一会儿。”




Bucky认出了他自己,他回忆起了那时的感觉,那种困的摇摇欲坠的感觉,还有坐在他身边的Steve,那时的Steve才刚刚开始储须,下巴上那层金色的胡茬让他严肃认真的脸上多了一种好笑的青春躁动。




“就一小会儿,等我醒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别睡啊,别睡啊。再陪他多呆一会儿吧。Bucky听见自己的心里正在这样对过去的自己说。




“我就睡一会儿,我保证。”




Bucky听见自己困倦的声音这样说。他叹了口气,他知道那时的自己就要睡着了。他想起Steve似乎对他说过什么话,而那时他没有听清。




Bucky走了过来,他在Steve的身后躺了下来。他蜷起了身体,挨着Steve,然后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他。就像那时Steve抱住了他一样。




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Steve,只是过去一段时间片段的投影。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局外人,他甚至有点吃过去的那个自己的醋。但是他仍然这样做了,他的手放在Steve的胸膛上,感受着Steve的心跳。他从未觉得与Steve如此亲密过。




扑通。扑通。




“你说什么,Steve?”




Bucky听见过去的自己问道,于是他把自己靠的更近,他的耳朵靠着Steve的脊背,小心翼翼地等待着Steve的回答。




“我很高兴。”Steve轻轻地说,那声音却像在他耳畔一样清晰,“欢迎回家。”




Bucky在黑暗中张开了眼睛,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他再次把眼睛闭上了。他的手指紧紧抓住了Steve脖颈的制服,把他手心里那朵芦苇花都塞进了Steve的制服缝隙里。




温热的眼泪一直从Bucky紧闭着的眼眶里涌出来,掉落在Steve的脖颈里。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泪水在Steve的颈窝里发出绿色的光芒。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Bucky在心里说,等着我,Steve,等着我。




7.


当Bucky再次回到小树林时——由于那里经常反复出现他们与灭霸最后战斗的时间片段,停留在这个空间之中的复仇者们经常把大段大段的时间花费在那里。而当他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Doctor Strange正和T’challa坐在地上一起冥思苦想。




“怎么了?”Bucky问Sam。




“刚刚这里重演了Steve与灭霸战斗的时刻。”Sam说,“他们在队长的脖颈后侧的制服里发现了一朵芦苇花。”




Bucky皱起了眉头,“可是这里到处都是芦苇花……”




“瓦坎达的芦苇花只会在某个季节落下。”T’challa打断了Bucky,“而今年的芦苇花是在我们从瓦坎达消失后才开始落下的。也就是说,这朵芦苇花要么以前就在那里,要么就是从这个空间被传送了回去。如果是后者,或者我们就能找到捏合两个空间的能量关键点。”




Steve脖颈后侧制服中夹着的芦苇花……




Bucky的大脑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Sam,又看了看站在他周围的其他人。




Doctor Strange从他坐着的地方跳了下来,他站在Bucky面前,紧紧地盯着他,“你知道那朵芦苇花从何而来?”




Bucky觉得嗓子像被什么糊住了,他的嗓子变得很紧。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哑着嗓子说道,“那是我留下的。”




留在这里的复仇者们都从原地站了起来,他们瞪大眼睛望着他。T’challa轻轻地说道,“我的天啊。你改变了时间片段上的能量变化。”




Bucky摇了摇嘴唇,他问道,“我们能回去了吗?”




“是的,Barnes先生。”Doctor Strange笑了,他望着Bucky,“我想也许,也许这次,我们赢过了时间。”




8.


“陛下,我们回到原本的那个空间时,会回到什么时刻?”




“我不知道。可能已经过去一百年了。”




Bucky没有接话,他看着前方。Doctor Strange等人在做着时空连接的最后的检查工作。没有人知道他们将回到哪一段时空之中。




“我以为你会是这些人中最不在意的那一个。”T’challa说,“因为你知道Steve一定在等你。”




T’challa说的对。Bucky想,就算过了一百年又怎么样?这是他唯一在乎的,是他如此在意另一个时空的唯一原因,是无论经过多长时间他唯一在乎的事情。




此刻Steve并不在这里,但是他似乎看见了Steve,Steve就站在那里,一如他们每一次相逢时那样微笑着站在那里。




Bucky看向了T’challa,他对着T’challa微笑,“是的。他一定在等我。”




9.


你能想象你爱了他一百年么?




你站在道路尽头,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每一束花都谢了,每一丛草都枯了,每一块岩石都变成了齑粉,最后世界都鸦雀无声,只有你的爱还在等。然后他出现了,局促地对你说嗨,你才发现自己一如当初竟丝毫未变,一百年仿佛一挥手就过了。




时间那么残酷,唯一能击溃的时间只有爱而已。



肉肉链:

【我的英雄学院】阿努比斯的幼儿园③

盼天盼地第三季!!!呜呜呜又能看到小英雄们和老师好开心啊!!!先挂一身再说!!!

以及心操小蝎纸加入套餐^p^~

埃及pa前话①

埃及pa前话②

太好看了。゚(゚´Д`゚)゚。

根正苗红红领JING:

东京奥运会百国主题和服里的中国主题黑振,看有小伙伴说想看燕子穿就在空闲时间里画了一下,我再也不要抠花纹了,可惜起稿的时候没考虑到方向,不然袖子背面的滚滚可以画进去。

雨过天晴

杨梅烧酒:

  Summary:同期为鸣人筹办了一个告别单身派对以迎接他的婚礼,佐助也收到了请柬


  原作向,有关鸣人的告别单身派对,有提及BG婚礼


  不是甜饼,不是黑泥,不是全龄


  看好以上警告,没打tag,请自行避雷


  他们属于彼此,OOC和BUG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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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天晴》


  


  


  世间最快乐的事大抵有四,漩涡鸣人自认经历其三。第四件他不久后也将细细体味,在他回过神来思考这件事时,认为自己实在是幸运的可以。


  


  他觉得自己这样一个神经大条、缺乏罗曼蒂克细胞的人,注定要打大半辈子光棍儿。却未曾想稀里糊涂的,他反而成了同期里最早告别单身的人。他这样想的时候,对比对象是他的同伴兼同僚奈良鹿丸先生。鹿丸和手鞠爱情长跑三年,最终在进入婚姻殿堂前,反倒被鸣人和雏田这对黑马抢了先。




  这大概大半都要归功于日向家一向紧锣密鼓的计划性。婚礼日期在一周内便定下来了,消息传出的当天,牙提出应该为鸣人办一个雄鹿派对。于是这件事就由他和丁次一手操办起来,丁次粗中有细,在最后一刻咬着笔杆福至心灵,写了最后一封请柬,寄给远游的宇智波末裔。




  


  漩涡鸣人的告别单身派对来了不少客人,我爱罗和勘九郎从风之国远道而来,并带了不少贺礼。鸣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其他朋友也陆续到来,酒吧里一片其乐融融。




  “你小子,运气不赖啊!”


  


  很多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酸溜溜地调侃他一番,他就嘿嘿笑着,随他们打趣。派对就要开始了,门被推开,卷进一阵湿润的风。鸣人心有灵犀地一转身,眼睛一亮,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佐助!”




  黑发青年似乎刚经过长途跋涉,头发被风吹得有几分凌乱。鸣人想过同期一定会邀请他,但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准时回来。上次见他时,他还裹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浅色斗篷。这次再见他,他换上了一身纯黑,额前的黑发留长了,只余小半张雪白的脸和一只同样乌黑的眼睛。




  他还是适合白色。


  


  “对不起,”他边说边走到他身后将门推上,“你很累了吧,还要让你来这个闹哄哄的地方……”


  


  “没关系。”佐助揉了下眼睛,看起来有一点风尘仆仆的困倦,“你能幸福,我很高兴。”


  


  他这样说,反倒让鸣人有点难以接话。这时丁次穿越人群而来,把鸣人叫走了。


  




  派对进行了一半,可以说非常成功。只是作为主角的鸣人免不了要被捉弄一番,他被牙和丁次在众人面前整蛊,面红耳赤地从酒吧的舞台下来了。佐助坐在吧台前看他们,很少有人主动去打扰他,这让他有那么一点遗世独立的意思。




  鸣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一溜烟跑到角落里。热闹归热闹,若是一直这么沸腾下去,即使是他也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佐助看他过来,举着酒杯对他一笑。鸣人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晕头转向地回以一笑。他向桌上看去,大致一数,空酒瓶的数量让他不由得一惊。




  他在自己耳边呼呼扇着风,一屁股坐在佐助旁边:“呼……雄鹿们真可怕啊我说……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佐助重新为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啜饮一口。鸣人看着他的喉结颤动一下,一线清酒顺着下颌的曲线啪嗒滴落。


  


  “新婚快乐。”他对他一笑,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溅出几滴酒来。


    


  鸣人微张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像吞了一根鱼刺,话语有些狼狈地哽在了喉咙里。




  “谢谢你。”


  


  他公事公办,匆匆回应了一句。那边的牙和丁次已经举着酒杯一拥而上,像龙卷风一般,企图将两个人一起卷走。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要开始烧烤了哦!”牙拽着鸣人的一只胳膊,脑袋不甘寂寞地扭过来,冲着佐助吆喝,“佐助,你也过来啊!”


  


  听到有人叫他,佐助抬起头来,对他们毫无芥蒂地一笑。他们从未见过佐助这样笑,他总是寡言少语,笑起来却像雪后的冬海棠。丁次和牙都怔了一下,他则若无其事伏在桌上,晃晃悠悠地捏着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那佐助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鸣人,我们先去。”牙确定他已然不是个清醒的模样,那边众人已经在嚷嚷着快些开始了,他就一把拽住还在愣神的鸣人,硬生生把人从吧台前扯走了。




  喧哗与骚动似乎无休无止,鸣人却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的余光一直往吧台前瞟,他看到佐助似乎还在喝,只是喝得慢了些。人群熙熙攘攘,他渐渐看不见他了。




  正是热火朝天时,一个酒保匆匆跑来,在丁次耳边低语了什么。丁次塞了满嘴核桃,愣得噎了一下:“什么?”他咽下这苦涩的一口,犹犹豫豫地转过头来,向周围几位好友低声解释道,“那个……佐助好像有点不舒服。”




  牙随手丢掉一个空纸杯,又拿起一串烤肉:“他怎么了?刚才我看到他,他还在喝酒呢——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快活的样子。”




  鸣人已经站起身来:“我送他回去。”




  丁次十分不赞成地摇摇头:“可你是派对主角,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还是我送他回去吧。”我爱罗放下酒杯,语气很是通情达理,“他上次去风之国还帮我带了风遁的秘术。鸣人,你就在这里好好……”




  “我送他回去。”




  鸣人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再次重复道。我爱罗看着他的那双蓝眼睛,从中读出了些不容置喙的意思,于是没再说话。




  




  “真是的,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




  佐助不答话,他的呼吸潮热,湿漉漉地喷在他颈边,让鸣人直想深呼吸。午后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街上积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汀。他背着佐助走在狭窄的街道上,路灯缠绵地照下来,他们那一团影子黑压压的,像在夜里游荡的一对魂灵。佐助伏在他背上,很有几分重量,却远比他想得要轻。




  他这么一走神,差点一脚踩进水坑里。好在他身手敏捷,最后一刻一个浮夸的停顿,总算颤颤巍巍地立住了。有什么东西吧嗒掉出来,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金石之响。佐助似乎对这声音十分敏感,他颤抖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两分,从鸣人背上抬起头。




  鸣人也注意到了,他转过头去看,发现是佐助系在腰间的护额掉了下来。他将佐助往上托了一把,弯下腰,将它捡起。


  


  “那个时候……”


  


  他听到佐助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鸣人摩挲着那条护额,单手托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


  


  “我让你很伤心吧。”他说,“以后都不会了。”


  


  鸣人脚步一顿,佐助的话本应让他感到宽慰,他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切了下来,断口整齐,折成两半。


  


  “……说什么傻话呢我说。”




  




  他最近在忙于搬家,他那间小屋一团混乱,住不得客人。即使他不把佐助当客人,也不能把他胡乱地扔在一堆垃圾里。于是他辗转几周,背着他来到宇智波驻地处佐助的一间小房子。




  他把佐助放在床上,想去给他烧壶水。他的厨房窗明几净,没有人气,和他的整幢房子一样,像鬼魂居住的房子。




  想着佐助大概已经昏睡了,他端着热水回到卧室的时候,便刻意放轻了脚步。然而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发现佐助面对着墙壁,弯曲的脊背微微发抖,空气中有淡淡的铁锈味。他随手将水杯放在桌上,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翻过身来。他一眼看到佐助腹部胡乱包扎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在黑衣上洇出一片囫囵的暗红。


  


  鸣人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佐助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一时没调整好表情面对他。最终他没有回答,额角冷汗迭出,鬓边的黑发湿透了,丝丝缕缕贴在颊边。


  


  鸣人无意识地握紧拳头:“你怎么不告诉我?还喝那么多?”


  


  酒精和疼痛一齐作乱,佐助半眯着眼睛,头歪靠在枕边,嘴唇和脸蛋一起白得没有血色。此刻他显得特别虚弱,尤其乖顺。




  “是我错了。”他说,“你回去吧。”




  鸣人沉默不语,沉下的脸色带着些山雨欲来的意味。一种难以言喻地破坏欲在心头突突直跳,他很想狠狠惩罚他,让他失去力气,再也不能随便折腾自己。他按住佐助的手,一把撕开他的衣服。金色的查克拉触手伸出来,反倒是比主人绅士温和得多,慢吞吞地贴着佐助的肌肤渗进去。




  “下次再让我抓到……”他喃喃说道,声音低沉沙哑,不像那个开朗热情的漩涡鸣人,“不会轻易饶了你的。”




  佐助扬起一边的眉毛,似乎对他的发言很是意外。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腹上的伤口缓慢愈合了,他歪着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一下。


  




  鸣人既然一时昏了头撕破了佐助的衣服,自然要乖乖地去再给他找一件。他来很少佐助的家,他甚至怀疑这里可不可以被称作一个家。冰箱里空空如也,这倒是没有什么。毕竟佐助常年在外,若是大量囤积,回来不免还要打扫腐坏的食物。只是他的衣柜也徒有四壁,鸣人翻箱倒柜地翻了半天,才在最底端的抽屉里翻到几件衣服。




  “这家伙……”




  他连睡衣都没准备。也对,他的睡衣在他家里,叠的整整齐齐,和鸣人的一堆衣服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每次佐助偶尔经过木叶,鸣人总会不依不饶地缠着他,让他在自己家留宿一晚。久而久之,倒是不知道哪里更像是佐助的家了。




  衣柜旁边还有个小抽屉,有着蓝色的塑料把手。按佐助的性子,估计又是个空空荡荡的摆设。鸣人一边想,一边随手拉开。


  


  抽屉竟然不是空的。人都有窥视欲,他对佐助尤甚。他下意识探下头去看了一眼,突然愣住。身上那一点雨后的湿意在这六月天里结了冰,顺着他的脊椎蔓延到头顶。




  


  


  大战刚结束的前两年,鸣人还有的是精神,一有时间就往外跑。他要跑到哪里去,无论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六代目,还是一团和气的同期们,自然都心知肚明。




  他总是在路上收集些手信,大多是无意间得见的红雀羽毛或者亮晶晶的小石头,献宝似的拿过来,美其名曰见面礼。佐助起初很是嫌弃,但最终还是收了下来。至于他有没有把它们随手丢到身后,鸣人其实不大在乎,他想看的是他那一瞬间冰雪融化的表情。




  那次他领了任务,途中感知到佐助的查克拉,便乐颠颠地绕了个弯,直奔他而去。佐助刚进行了两次时空穿越,正在一座破败的神祠里休息。他看到鸣人毫无预兆地来了,倒是并不惊讶。鸣人浑身湿漉漉的,和他热烘烘地挤在一起烤火。雨幕将神祠内外的世界一分为二,门外雨声潺潺,内里寂静无言,这却是鸣人很快乐的时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掏出包裹,发现他装的并非原本想拿的那本记录叛忍信息的本子,而是错拿了下忍时期的笔记本。并且他错误地将其装在了后腰上的小布袋里,拿出来时已经面目全非。


  


  “啊啊……完全湿透了。”鸣人耷拉着眉毛,用手指夹着它,仿佛那是一只湿透的袜子,“字迹都模糊不清了我说。”


  


  他还抱有一点希望,想将它晾在石台上。但是梅雨时节,这天气总不能让它一夜干透。就算想用火烘干,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本的样子了。


  


  他的任务不能耽搁,在佐助身边待了几个小时后便打算离开。离开前,他颇为遗憾地看着石板上的那本笔记,有些沮丧地叹口气:“只能丢掉了。”


  


  “把它放在那里吧。”佐助说,“你带在身上很麻烦吧,我帮你处理。”


  


  他看出鸣人舍不得直接将它丢进篝火里,于是这样说道。他其实是很善解人意的人,只是有时未免太过善解人意,倒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佐助看鸣人一脸傻乎乎挠头的模样,便没再搭理他,低头去打磨他的剑。他后面的头发长长了些,倒显得柔顺起来,贴着后颈像一尾黑色的鱼,顺着柔和的曲线垂落。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特别白,特别细腻,也特别脆弱。鸣人别有用心地靠过去,温热的鼻息恰到好处地喷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他看到那里一层薄薄的绒毛瑟瑟立起,是一点无心的、动人心魂的诱惑。




  他一手勾过去,像好兄弟一般和他勾肩搭背:“嘿嘿,你最好了我说。”


  


  佐助任他挂在身上,将剑缓缓收起,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你的最好,也未免太廉价了吧。”


  


  鸣人放开他,扑到他面前,像只活泼的小熊:“怎么会,它是我非常珍贵、最珍贵的东西呀。”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佐助的眼睛,那双眼睛非常漂亮,听到这句话后,愈发的流光溢彩。


  


  “你以后还会有很多珍贵的东西。”


  


  他似乎想下意识揉揉鸣人的头发,但最终手还是收回至剑鞘上。




  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最终一语成谶。


  




  方才伤口疼得狠了,反而让醉酒反应偃旗息鼓。现在鸣人治好了他的伤,酒精便开始在他血液里作祟,让他有些头疼欲裂。




  他一翻身,发现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人高马大地戳在床前,像一堵隐隐发怒的墙。


  


  “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


  


  “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鸣人慢慢地举起那个颜色陈旧的笔记本,他看到佐助像是被他推进了雪堆里,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他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自己在举起一把令佐助恐惧、也令自己恐惧的刀,“你什么时候把它修好的?你为什么……为什么留着它……留着它们?”




 


  


  ——我啊……打算和雏田交往了。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最重视的友人时,不知为何有些小心翼翼。佐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而得体地回应:“那很好啊。”


  


  “喂喂,小佐助,你怎么——”他声音拔高,又突然哽住,“你怎么是这样的反应啊。”


  


  “我怎么了?”


  


  “你——”他感到突如其来的焦虑和不满,来势汹汹,莫名其妙,像是从内心深处最见不得光的地方藤蔓般爬出,“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起雏田是谁啊我说?是宁次……”他的心突然快速而不易察觉地刺痛一下,“宁次的妹妹哦。”


  


  “我知道。”佐助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当我是笨蛋吗。随即他状似无意地侧过身,手抚在自己的剑柄上,“你这个笨蛋,可不要随便让女孩子伤心。”


  


  “佐助怎么好意思说我嘛!”




  佐助哼了一声。他要去见六代目交代任务,表示没有时间陪鸣人胡闹。鸣人便一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只是话比平日里至少少了一半。这脾气闹得没头没脑,他自己都有些斥责自己。从火影室出来后佐助回了他的那一间小房子,似乎要取些东西。他进了卧室,鸣人便站在他那间小小的厅堂里等他。


  


  佐助出来后,衣服打理的整整齐齐,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我走了,你回去吧。”


  


  鸣人本想拉他去自己家过夜,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下了逐客令:“你要走了?”




  佐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有事要做。”




  这倒是不稀奇。佐助确实极少在木叶留宿,即使是留了一晚,大多也是在鸣人的强烈要求下屈服下来。




  大概是鸣人的眼神太过委屈,佐助叹了口气,走近他:“我真的还有任务,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鸣人把他从头看到脚,目光几乎露出些贪婪:“那——我送你出去。”




  他和佐助并肩走在路上,一路沉默无言。等到了村口,他们停下,佐助又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再见。”




  他的语气丝毫不带起伏,鸣人仍旧不死心,再次问道:“就这样?”


  


  “还要怎样?”


  


  “我觉得应该……”他想了想,那张伶牙俐齿的嘴突然间笨拙起来,未成体统的话在舌根绕了一圈,又一头雾水地钻了回去。




  他只好说:“算了……那,再见?”




  佐助应了一声,又似乎没有。鸣人低着头想,刚才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他到底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很有些郁卒,只能重新起了个话头。


  


  “你下次——”




  黑紫色的漩涡张牙舞爪地一拧,佐助的查克拉已经消失了。


  


  鸣人:“……”


  


  他叹口气:“……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啊我说……”


  


  他其实到最后也没有想出自己要说的话,准确说是还无从下口。佐助在等着他发问——他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可他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却都无疾而终。他内心深处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没有一句话问到点子上。




  他像一只追着毛线团的猫,一脚跌进谷堆里。他找不到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也无法从这堆乌七八糟的稻草里脱身而出。


  


  




  佐助感到有些疲惫,头还疼得要死,于是力不能支地扶住额头。


  


  其实他倒不是有意要留着它。起初他只是想着,丢在哪里合适呢。鸣人离开后,他捏着那个本子的一角,仔细观察着。那青黑色的一片墨迹里,连洇水的字迹都是张扬的,还能看到一点年少鸣人那意气风发的影子。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将它留了下来。他尝试着修复它,他记得鸣人说要丢掉它时的眼神,带着依依不舍和对旧时光的留恋。下定决心丢掉旧东西,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吧。




  后来他疲于任务,鸣人则做了火影候补,两个人时间总是错开,大约有一整年都未曾见过面。其间他匆匆忙忙地回了趟木叶,鸣人去了月亮,村子的存亡,他得扛下来。那时香燐吐槽他,即使挑了鸣人不在时回木叶,他依然是为了鸣人而去的。




  再回木叶时他得知了那个消息,那天晚上他回家拿了些东西,不经意间摸到一直没机会还给鸣人的本子。他将它拿在手里,突然想着,鸣人应该不会再需要它了吧。




  这个想法其实带着点任性,是一厢情愿的,完全无视鸣人意志的一个想法。他自作主张地将它收了起来,连带着那些鸣人一路上带给他的那一小袋花花绿绿的小玩意。他轻轻地将抽屉推进去,那是他悄悄喜爱着的,一个小小的花花世界。


  


  人总得爱点东西。他爱不起那一整个人了,转而去爱他的冰山一角。




  有人喝酒是为了求醉,他喝酒为的是从别种的醉酒中清醒过来。*


  


  


  “我没有故意留着它。”佐助阖上双眼,看上去十分疲倦,“那是你的东西,你要是不喜欢,就把它丢掉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鸣人的呼吸急促起来,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茫然无措,拼命揪着身上的线头和稻草,却无济于事,“你……是我的朋友吧?”


  


  佐助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和那年如出一辙,是同样的古怪:“还能是什么呢?”


  


  他的声音平静又温和,却像在鸣人头上浇了一壶滚烫的沸水。有什么东西一开始就被他画地为牢,被他温柔一刀,狠狠钉在地上。无数次他再次经过这柄利刃,好奇地、困惑地、焦虑地——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碰了下它的刀柄。你看,它多么漂亮,它应该属于这里。




  他意识到,佐助是真心实意地祝他新婚快乐。正是因为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他在冥冥中感到他并不能如他所愿地快乐。他为什么不快乐?


  


  “你是为我修好的吗?”


  


  佐助沉默半晌,说道:“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他后来路过汤之国,遇到拥有精巧修复能力的忍者,这种血继界限在忍者之中巧而无用,只属三流,对他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只是那么多的机缘巧合,最终他们仍是无数次擦肩而过。


  


  他又开始头疼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只想让面前这位无知无觉的始作俑者立刻消失。


  


  “把衣服给我,你可以回去了。派对主角不在,他们也玩不起来吧。也不要玩太久,后天是你重要的日子,你好好休……”   




  想看柏拉图的朋友们可以跳过了,总之鸣人先生突然似乎也许明白了一瞬间




  


  


  他是他手心里的金子,蚌壳里的珍珠,是他藏在心底最珍爱的瑰宝。正因如此,他总想着让他们的伟大友情善始善终。可从一开始就不是皆大欢喜的开头,结局倒是变得不伦不类了。他知道他们跟任何人都不同,天造地设,珠联璧合。可因为太过完美、无法定义,反倒像沙子一样,难以捉摸地从指间流走了。


  


  有些年少轻狂时不懂的东西,现在想要去懂,已经太晚了。不是所有东西都会在原地等。就算它真的停滞了,那个时候,即使你想停下,其他人也会簇拥着你往前走。你停不下来了。


  


  


  最终体内的疯狂因子终于渐渐平息,他们额头紧贴额头,鼻息像两尾纠缠的鱼,在温暖的浅滩上相濡以沫。鸣人悄悄睁开眼,佐助还双目紧闭。他看到他的眼睫,又黑又长,像一对带着水汽的黑色鸦羽。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可每次都深感词不达意。或许语言终究是人类的牢笼,每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他还想说什么,说些什么呢——事到如今,他的一颗真心悬在针尖上,如果此时此刻开口,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但是,一定要说,必须要说,如果不说出来的话,这世界上可没有能治愈他们的后悔药——


  


  “佐助,我——”


  


  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一舔,在那圆润的指尖上留下一点珍珠色的湿痕。


  


  “已经不需要了吧。”佐助收回手,轻贴在他的脸颊上。那只手暖烘烘的,既温柔、又温暖,有着细腻的指尖和柔软的掌心。


  


  “晚安,鸣人。”


  


  他声音沙哑,但很好听。随即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红光流转。鸣人呆呆地看着他,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从床上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床边站的人是牙,丁次和鹿丸站得远些,我爱罗站得更远。他环视一周,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他没头没脑地问:“佐助呢?”


  


  “他?他已经走了啊。”牙挠了挠头,眼里露出些不以为意,“你醉的一塌糊涂,佐助把你送回了家,你忘记了吗?”




  “我……”




  鸣人一瞬间仿佛患了失语症,那种无话可说的感觉又来了。我忘记了——我忘记了什么?




  牙嘻嘻哈哈地笑他:后天就是婚礼了呀,我的新郎官。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风影大人抱臂靠在墙上,无言地看着他。他茫然地看回去,我爱罗顿了一下,迅速而漠然地阖上双眼。


  




  


  他的心里有一场朦胧的梦境,在他雾里看花的记忆里留下一道浅痕。他想起昨晚他梦到一位手脚纤细,心思缜密的少年。他在梦里隐约知道他是谁,可那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印象,事实上,他醒后,从始至终无法回忆起他的脸。


  


  少年走到他面前,眼睛大而纯粹。他伸出手,鸣人眼睁睁看着他的手穿过自己的胸膛。多么熟悉,他想,曾经他的胸口也被什么人贯穿过,那是真正刻骨铭心的痛彻心扉。后来下了一场豪雨,那心头的热血被彻彻底底地浇透了,却仍然沸腾着、跳跃着、不甘地要燃起永不言败的野火。


  


  但这个少年并非要伤害他,而是小心翼翼,从他心口拿出了一个鲜红的小盒子。他的眼睛红光流转,一点浅淡的白光从盒子里飘忽出来,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你不需要它了吧。”


  


  鸣人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隐约知道少年从他心里拿出了什么,那东西于他非常珍贵。但他对拿走它的那只手并不感到恐惧。他想,那是一双非常温柔、温柔又温暖的手。


  


  “那么我就拿走啦。”


  


  那孩子笑着说,看上去突然有些悲伤,又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团白光在他手里倏忽一亮,旋即碎成一把星尘。


  


  他再度抬起头来,微笑着面对他。那一抔尘土从他指间细碎地流逝,像一阵雪白的风,很快消失不见。然后他向他挥挥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放下了什么一直沉重地、压在胸口的东西。他向他快活地一笑,随后转过身去。


  


  “再见啦,大笨蛋先生。”


  


  鸣人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却从他的身体上穿过。他便想喊他停下,然而喉咙干痒,无法出声。那么至少再回头看我一眼吧,至少让我记住你是谁……


  


  最终他也没有再回过头。




  在鸣人仅存的、关于这个梦的记忆里,那孩子面容模糊不清,好像被雨淋湿的字迹。


  


  


  “鸣人,鸣人!”他又听得见旁人的声音了,热闹的,喧哗的,充满了对美酒与鲜花的期待。牙啪啪地拍着他的肩膀,把他拍得来回摇晃,“发什么愣啊,快换衣服!你不得去提前看一下现场吗?……你怎么了?”


  


  最后雨停了,避雨的人从屋蓬下走出,道一声咫尺天涯的别。乍亮的天光从云后破出,水汀盛满了日光和落花的影子,预示着新一天的雨后新晴。鸣人愣愣地坐在床上,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完)




  *化用自《沙与沫》




  副驾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悄悄截下来,希望她不会暴揍我→:)